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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一粒漂浮的尘?#34180;?#19968;个三期尘肺病人的告白
2017-01-04 唐光明 文/图 明明如月
2016年 12月25日中午十一点, 在东莞市长安镇一家工厂附近见到刘真茂时,他一脸忐忑地说:“能不能,不要说我是尘肺病人,工厂要是知道我有尘肺病,一定会开除我的,我现在就怕失业。”他怕失业后,再找不到工作,他怕找工作时厂方要体检报告,没有工作,他就没有生活与吃药的来源。
说这话时,刘真茂一脸彷徨,满眼焦虑。七十年代的人,却头发花白,像近六十岁的老头,一米六左右的个子,身体很单薄,一件旧体恤上裹着一件偏大号厂服,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,时不时自言自语:“其实,我已经放弃了。”
刘真茂的放弃啦,就是放弃治疗的意思。他知道尘肺病无法治愈,只是现在还能动,所以一直在找事做。他说,不做事,他实在没有地方去,没有钱吃饭。

     

十年矿工聚为尘

1989年,刘真茂18岁,因为家庭贫困,和老乡们一起去了东北私人煤矿挖煤。?#32769;?#35760;得第一次下矿井时的内心忐忑不安,尽管并不知道进入矿井之后会有什么,会是什么,但是刘真茂还是下去了。望着黑不溜秋的矿井,和矿工们一张黑不溜秋的脸庞,刘真茂心里不时打鼓。
但是第一天之后,刘真茂很快忘记了那份恐惧,他觉得煤矿井内并没有那么恐怖,工友们尽管脸庞黑不溜秋,但内心很善良。就这样,年复一年,月复一月。刘真茂逐渐习惯了白天在黑不溜秋的矿井内工作,黑夜里生活。
没多久,刘真茂认识了一个在煤矿捡煤矸石的山东姑娘。虽然俩人没结婚,但她还是成了刘真茂儿他娘。儿子六岁那年,刘真茂随着儿她娘去了山东。在煤矿十年工作,刘真茂什么也不会做,在山东只能依靠打临工过日子。
这时候,刘真茂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感冒,一感冒就?#20154;?#19981;停。在医院检查才发现,原来自己已经患上尘肺病。随着,身体?#38752;?#24840;下,山东的日?#21491;?#36234;发艰难,最后,刘真茂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到四川老家。
之后,儿子留守老家,和母亲一起生活。刘真茂和大多数农民一样,来到广东打工。每月工资一部分买药,一部分?#27597;?#27597;亲给孩子做生活费,时间像流水一样流淌,刘真茂病情日渐?#29616;亍?br />
我是一粒漂浮的尘


    

在深圳、东莞的打工生活,和很多人不一样,刘真茂最惧怕辞工,因为每一次辞工,就意味着要再去找工作,每一次求职时的体检报告,一旦出现尘肺两字。刘真茂就会被拒绝。因此很多时候,刘真茂只能在一些很小的作坊打工,一个月两三千块的工资,给了孩子生活费后,也就是自己的药费。
和刘真茂闲聊时,他讲了一个笑话:“现在的感冒药不错,我的病一犯,就吃感冒药,有激素的那种,很管用。”看着他讪讪、涩涩的笑容,我无语相对。
到深圳不久,刘真茂老家房屋倒塌,老母亲和孩子在镇上租了一间平房居住。年复一年,孩子一年年长大,母亲一年年老去,刘真茂的病越发?#29616;兀?#22797;发频率愈发频?#34180;?#22240;此,到现在只好依靠感冒药中的激素遏制?#20154;浴?br /> 2015年,母亲去世,租住的房子退还房东,儿子去了成都打工,刘真茂一人来了东莞,成了无家可归的人,所有?#19994;?#21482;有一口皮箱,?#22270;?#20214;旧衣服。打工,吃药?#25442;?#20102;一家又一家的小工厂,换了一种又一种的感冒药;病一天比一天?#29616;亍?#31449;在马?#32321;?#32842;天,刘真茂每隔五分钟咳一次,一次咳十下,呼吸沉重,就像打铁铺的风箱,呼呼呼。
结束了刘真茂的探访,一路返回,车外呼呼的风声认同刘真茂的呼吸声,弱弱的话语声,还在我耳朵边回响:“我就一粒漂浮的尘,没有归宿,没有归途,流浪、漂浮在东?#28014;?rdquo;
眼泪,悄然滑落。
    

 整理:百姓江湖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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